冬至懺悔錄

　
　
整個秋天她都在
自己的房間
種玉米
用後腦杓取水
灌溉
桌上的佛經
近乎一個佛教徒
近乎一只根深蒂固的書包
她提著頭
吃飯
走路
但是頭髮亂糟糟
偶爾睡著
看見
陽光普照的玉米田
溫暖的秋天
　
多麼善良的秋天
就算發怒
也顯得楚楚動人
　
然後冬天來得很早
敗壞的棉絮從緊身衣裡露出來
她的頭髮還是亂糟糟
矛盾
打結
梳子斷掉
像失足的黑色披風
跌入意義引申的黑洞
一棵懷抱強烈記憶的樹
喝不下一口新鮮的水
　
那超現實的無常之水
比離別的岸邊
味道更深刻
　
一棵精神官能的玉米樹
拔掉自己的鬍鬚
撕掉書皮
她露出牙齒
咬著
貌似歡樂而豐收的過去
　
2007.12.22冬至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