矯正過程的最後一支藥劑稱為──“記憶之藥”──抹除過去質性重新記錄矯正後的一切形狀。
抹去一些發毛
抹去傘
抹去海水
抹去泡著水的人群和海岸
今天下午我走過一些時間
走過一個影子他正在昏睡
我走過好幾條街去一面牆後找一個失蹤的人
他其實沒有失蹤但也沒再出現
我們交換過政治概況和天氣
交換過雨
我們交換過手臂上的潮濕
花衣服上潮濕的手印
現在有一隻潮濕的螞蟻爬上我的傘
一個人和一支傘柄相擁而泣
但是怎麼說呢其實並沒有雨
只有一些被重新合成的記憶
一些仍然毛躁未梳理的髮
幾個尚未醒來的夜
一點點的黑
一點點的空虛裡頭還有一個更大的虛空我走進去
仰著臉呼吸到水
我的髮浸泡在藥水裡開始接受矯正───
新的髮型師說我需要一個新髮型
無益之苦和毛躁都應當遠離
她的聲音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她說這是最後一支藥劑
消除過去捲曲重新記錄形狀朴直服順的物體
我的髮越來越軟越來越像發亮的絲線
而且真實不虛
彷彿百萬年前即已出發的星光
現在忽然抵達我頭頂上
我再次仰起臉
呼吸在鏡中緩慢地凝視。
2009.6.28
music:Scorpions/LadyStarligh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