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下紀念照之後

　

必須記住的事情有許多
比如從此以後
千萬不要親吻那張銀鹽沖洗的相片
千萬不要拿那相片來墊食物
千萬記得拿了相片一定要洗手
我還想記住這些日子
一直觸摸那件讓手指發燙的毛衣
拉斷了一把不會呼吸的小提琴
但是保留了幾本珍貴難讀的書籍在高閣
它們適合稀薄的空氣
我得攀上梯子才能從書架上取出一本
久久翻閱一次以致它可以保持常新
但我無法在梯子上待得太久
我過於厚重的脂肪總是容易脫落
製造一些滑倒和發酵的場面
葡萄瘋了似地啃食方糖
我犯過最大的錯誤就是想要成為一片甜的海洋
千萬不要啊我對自己大聲地說
雲朵晾在高聳的衣架上看起來多麼乾淨美好
我決定不去數算他小小的污點或者命令他
降落於我頭頂變成供我長大的雨
從我身上漏出的水已經夠多了
在我們拍下紀念照之後
我總是帶著一支木杓
它不停舀著我身上多餘的水
最後它甚至回到童年
成為一顆長在樹上的葫蘆
用最末梢的綠色神經通知陽光來蒸發我
啊啊我就快要消失樂消失樂
我看見那美妙的光樂呵呵
最後我還必須記住
你們做出的所有決定都是最好的
以致現在我可以盤坐於我的木頭桌前一邊梳著眉毛
同時將此訊息傳遞給其他還不知道的人

2009.7.18

[注]:
7/18電子信箱收到一封轉寄信關於以銀鹽系統沖洗之照片如何有毒云云。
郵件最後五個短句讀起來就像詩：

「請切記，
　千萬不要，親吻相片。
　千萬不要，拿相片墊食物。
　千萬記得，拿完相片一定要洗手。
　還有，要記得將此訊息傳給其他不知道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