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 燕窩:精神病人和詩人要打開的精神之門有何不同?

 
 
(13存注:近日讀太多自殺詩人的作品,想起三年前燕窩寫過的一些文章,取出重讀之,並轉存於此。我的想法是這樣:一個人會不會去自殺,或會不會去殺人,跟他是不是詩人,其實是無關的。但是反過來,詩人絕不可以因為本身的才能而去合理化內心的陰暗、憤怒和仇恨。燕窩所苦口婆心於習詩者的,大概也是如此。)


050327-1
在小花園裏坐到深夜



  和波同學毛同學談到一個重要問題,精神病人和詩人要打開的精神之門有何不同?

  關於精神病人,一直有種疑問和設想:世界在他們眼中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變異?

  我們通用的符號:錢、一個眼神、一種手勢,那些慣用的內涵發生怎麼樣的一種扭曲?毫無疑問,是否正常僅僅是 “使用哪種標準去衡量” 的問題。如果精神病人認為我們才是精神病人,那麼在他們眼裡,我們的所作所為都成為了一種什麼樣的 “怪” 事?

  比如,我們拿錢買麵包,看上去是拿著一堆廢紙買麵包?或更糟,我們是拿著一堆畫著咒符的紙去讓對方交出糧食?

  如果全世界是精神病人多於我們,那麼,當然我們成為 “精神病人”,我們被關在瘋人院裏。而精神病人會如何統治這個世界?按他們互相對待、對待物質的態度來觀測,這世界很快會淪為一堆廢墟,而這個物種也因為內部殘殺而迅速走向滅亡,或逼近滅亡的深淵。

  那麼,問題會這樣得到解決:

  1、設置一個以精神病人的標準為 “正常” 的世界。

  2、這個正常世界比較容易把它自身推向毀滅邊緣,換言之,它的生命力以一種兇猛而極不穩定的能量方式存在。

  因此,天可憐見的,為了讓人類這個物種有一種更安全更長久的生命力,判斷一個人是否正常──以當前統治世界的這些大腦為標準。看來神也是保守的神。而這種保守選擇,就它的橫截面來看,至少湮滅了一種可能性。

  3,接續第2點,這個正常世界如果以一種兇殘而極不穩定的能量方式存在,可能造就兩個方向:第一是迅速毀滅,第二是僥倖存活並發生變異,變異世界的速度和能量場遠遠超過當今世界,或很不一樣。

  從時間的縱面來看,老天顯然拋棄了這種可能性(目前是這樣),原因可能有兩個:1)已經檢驗過,毀滅過,最後“適者生存”,也就是當今世界相對於毀滅者成為“適者”。2)一開始我們就被選擇了,這與它和其他種種元素的關聯有關係,這裡面有一種必然性。3)——

  3)既是原因,也可能是我們目前正前往的方向:隨著人類的發展,我們正在通往一個精神力更兇猛也更不穩定的世界,它的毀滅率快速增大,它的進化率也快速增大。以成敗論英雄,則進化率始終稍大於毀滅率。

  這是為什麼YV此刻在博客上敲字的緣故(哈哈)。

  回過頭再看一下我們的問題,就昭然若揭了。

  精神病人和詩人要打開的精神之門有何不同?

  很顯然,老天沒有選擇精神病的標準來判斷正常與否,而當今世界又正朝著一個打開精神之門、極大發展精神力的道路,它意味著幾件事:

  1、精神病人打開的門 ≠並< 當今世界所打開的精神之門

  2、我們將要打開的精神之門 >“精神病人打開的門+當今世界所打開的精神之門+……”

  詩歌自打它從人類文明中誕生,就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光環,其中的一些說法隱約地表達了這個光環的邊緣:詩語言是語言的前鋒,詩歌作品是一種意外,等等。諸如此類的表述很多,它們的共同意思指向一種非常遙遠的未來:

  一扇無窮打開的永恆的精神之門。

  它意味著:①物我之間不再有阻隔。②我們只能無窮接近這扇門,卻不能抵達,或者說抵達的方式就是無窮接近。

  當代新詩的這個精神特質非常明顯,至少我就是。但事實上,詩歌從它一誕生就在做這件事,過去的大詩人們能讓他們的作品超越時間而存在,也是因為這一點。

  我們可以設想一個畫面,前面是一道永恆之門,詩人們就像撲火的蛾子,用他們的翅膀去取得一絲火種----成就一首好詩。他們之所以能超越萬千時空到達這扇門前,是靈魂飛行的成果。靈魂,就是我們的時空穿梭機。同時,沒有任何一個詩人能長期地停留在這扇門前,第1是它的高溫高壓具有吞噬力量,第2是最優秀的詩人從這扇門前退下,會立即退回到萬千時空以外──也就是回到他們所處的現實和語言水平。對於任何一個詩人,“詩歌水平” 這種東西不是可以庫存、倉儲的。無論多麼優秀的詩人,離開這扇門,他們的詩歌水平和應屆高中生有差別、但不會有太大差別,都在同時代地球人的語文水平內。

  我們說,詩歌水平是一種不可度量的東西。而語文水平是可以度量的。

  分行的文字是每一個具有語文水平的人可以做的,而詩歌是每一個人都需要付出靈魂去獲得的。

  關於詩歌的一切技藝、經驗和理解並非無用,而是它們的用處始終要基於這一點。

  當一個詩人打開的精神之門,使他憤怒地去描寫“拿著錢幣去交換麵包”的現象是:拿著被施咒的惡符、或死老鼠去交換人們的汗水、心肝和糧食。

  當一個精神病人尖叫著,把錢幣看成一堆死老鼠並發抖,施以暴力。

  他們有何不同?

  精神病人打開的精神之門是堵塞的,而詩人打開的門是無限開放的。詩人會在這一刻從錢幣看到死老鼠和惡魔之符,也會在那一刻看到勞動之美,他所看到將是無窮的,呈現出無窮的色彩,從一扇門能打開另一扇。

  而精神病人打開的門堵塞,並堵塞得越來越厲害,一扇門會吞噬掉其他門,並發展它的力量直到全部吞掉一個人。

  精神病人的成因最終和自我蒙蔽有關係,也就是弗氏的力比多阻塞。而詩人的成因正好相反。即使在一個正常人的精神中,許多門都是緊閉的,詩人要克服這種需要及其巨大的從眾壓力,打開這些自我保護的門,達成詩歌精神。

  當今世界對於 “正常人” 的標準肯定比幾千年前要寬泛得多,至少有 “登月” 想法不會被看作瘋子,把人搞得瘋瘋顛顛也不再是巫婆所為,而是一粒致幻劑就能辦到……這些意味著,許多以前緊閉的門被打開了,打開了並被認可在 “正常” 的範疇內。

(作者:燕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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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304
人生在世

  萬物不足惜,唯一死足惜。


  鬥就鬥。生命這一仗,要這樣看:我們能夠降生,已經是這一生最大的勝仗。剩下的,無論二十年、一百二十年,都叫作清掃戰場。像保爾柯察金那樣的一生,固然乾脆俐落,生無所悔,死無所恨;但即使像馬加爵,說一聲,“我很抱撼,” 感念父母鄉親的養育之恩,仍然不枉此生來走了一遭;至於他的受害者,個個是被家人、同學所寵愛所懷念的,短短一生即使遭逢不幸,組成這些身體的分子原子們也應該感謝這個生命---- 把它們從億萬星塵沉睡的億萬年黑暗中帶出來,才有幸見識了這光輝世界。

  人生雖然苦海無邊,轉念間就從佛的蓮座掉落無鼻無耳無目的地獄,而且一次比一次掉得更深,爬起來要更多的勇氣,最終使這每一轉念都需要千擔的力氣才能動一動----哪像我們是孩童時,從匪到兵壓根不抽動臉上任何一根線條。這懲戒雖然嚴厲,但它有大慈悲。

  只要生命還在,它就不關閉這扇門:
  意志之門。再怎麼難,都在千斤巨石下都透著一絲青光。

  剛才看漢武帝,一代君王棄韓安國、用衛青,用這個沒有半分戰功的騎奴用的是這個道理,“拙將才能打狠仗”。YV也是這一點好。從小看故事書就熱血沸騰,恨不得把生命捐給烈士。讀書時口袋裏從來沒有超過10塊錢,一是父母用錢過於謹慎,二是因此沒養成用錢的習慣,可是有一次同學撞倒了路人、被人勒索,開口向父母借了200塊錢出去救急,後來被好一頓責駡。工作了很多年還是有狠勁,某次身上只有5塊錢,是走路上班的,轉頭向同事借了500塊寄給別人。
  YV好就好在,從來沒有覺得自己不夠富足而不足以濟人,也從來沒有以不足救有餘很吃虧的想法。今天的《小白上學堂》也是一樣,從來不覺得自己可能不權威、不夠學識和資歷,更不管是否因此而被人嘲笑,只管傾其囊而授。

  YV有一顆真正的國王之心。哪怕穿著乞丐的衣服,也仍然有授人王國之心。

  誰又說不能?

  天上的白雲、地下的響泉、雲層中奔跑的千軍萬馬、其雕琢之美……我可以指出這萬千世界的光輝,我說這都是因為你,因為你有意識、能感知,所以你就是這美的賜予者,你是造物也是造物主本身,——看,難道我不就把整個世界給了你嗎?

  這並不可笑。既不是詩人的浪漫狂想,也不僅僅是尼采式的顛狂,它是有實際作用的。比如愛情。一個有國王之心的人,能夠在任何一個美好的姑娘身上讓他的愛情重獲新生,因為他願意給予,他掌握全部的建造權,哪怕這是單戀----因為他有國王之心,不求回報。而不是用一顆強盜之心,緊緊守護著自己愛的尊嚴與權利,一點點搶掠和剝落別人的自尊與權利(可能是快感,也可能是為了安全感),防範著別人的黑暗面,和可能發生的損失。這種強盜之心也就是貧窮之心。

  讓神明作證:

  不需要有多富足,只要願意給予,就能給予一座王國----這就是國王之心。也是 “立地成佛” 的另一層詮釋。並不是物質富裕、道德高尚、知識淵博才能給予的,凡事揪緊這些才敢行動,那是精神窮人。光明雖然重要,但擁有生命就是仍然擁有著最大的那片光亮,某種時候根本不需要考慮這個問題。這意味著,無論黑暗有多深,它都是在這一片大光明中的黑暗。

  在任何情況下,只要不死,我們都有能力給予一座王國。

  無論被剝奪掉什麼,只要保住這顆國王之心,詩人就不會死。愛情也如是。無論別人回不回報,以德報還是以怨報,別人是國王、自己是騎奴,可你就是願意給、給得起。誰愛笑話你去笑話吧,詩不會笑話你,而且它會真實地給予你國王的禮遇----看作品就知道。

(作者:燕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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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313-1
補充與說明
(寫於小白上學堂第11課之後)


  寫完第11課,已經很晚了。想起依洄、囂誒、13、阿九……的疑惑:為什麼那麼多無法解決的困擾?從哪一方面去解決,都會遭遇損失?這種抉擇太痛苦了。

  1、勇氣得不到貫徹會產生自我否定,意志消沉,幾天睡不好。

  2、原諒是教徒應遵循的大光明,但做起來這麼痛苦,為什麼要拗折自然的人性(憤怒、仇恨)去追尋這種光明?光明帶來的痛苦並不比人性本身低,一邊是光明,一邊才是自然的,難道順從人性有錯嗎,就成為了光明的叛徒嗎?

   3、背叛也是我們應該不發一言、不做抵抗而接受下來的嗎?真的只有像羔羊一樣任人宰割才符合道德所讚揚的聖賢行為嗎?如果做不到呢,如果受了傷害就是會消沉、會灰暗、會恨、會痛,是否就成為了聖賢和最高道德的叛徒了?這些陰暗面是毒瘤嗎,是不是把它們割除、制服就得能到平靜和幸福?可是做不到啊,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4、獲得才華和詩歌性情就是“魔鬼附體”嗎?有才華的人有權利把自己和別人毀掉還獲得讚揚?而一個為了寫作業而輕生的學生卻得到的批評。因為他們向世界貢獻才華時,世界必須付出的代價?我已經準備好付出這個代價了,所以我對別人可以不管不顧?或者,為了獲取這種才華,讓自己陰暗、仇恨、憤怒是有理由的,它們是種子去收穫才華的光榮?這代價是多麼昂貴啊。


  這些痛苦都是不可避免的,無論朝哪個方向,都會損折我們的鋒刃,現實會嘲弄我們所謂的意志力、理想和勇氣。

  精神困境和痛苦將是當代人的普遍泥沼。

  因為這個時代的物質豐富,把我們的精神從謀求溫飽中解脫出來。那麼多被解放的精神奴隸一起湧出來,隨即發現他們面臨另一場爭奪:意志爭奪戰。這是一場兵不血刃的戰鬥,它不餓死你,不打死你,不關死你,但它讓你生無可戀、擁有一切還往18樓下面跳。一個10億的富豪買得起A片女星,而一個1000億的富豪買了奧斯卡女星,與其說這是物質的較量,不如說是精神和意志的爭奪戰。

  這場戰爭把一切都拖下水,讓物質爭奪更瘋狂,讓每一個細節都成為意志的爭奪。


  在第11課中,有些很重要的鑰匙,是解決人性和精神困境的關鍵。

  它首先是關於生存的,然後才是詩的。這個命課最早起源於囂誒,他信了基督,仍然感到痛苦,因為他無法強行更正自己的激烈個性去原諒一些人和事情。加上 13的問題,我就寫了第10課。說起來,這一課本該排列在第11課後面,因為第11課才是提出問題的、並給出第一個答案,而第10課則是進一步給出解釋。

  這一命題是如此關鍵,以至於當它水落石出,我發現這也是懸於我內心很多年的一把劍。

  感謝神。出於某種隱約的執著,這把劍始終沒有落到我頭上,而我在懸而未決中一點點生長起來,直到我有能力讓視界高於頭頂、去取下這把劍。

  看看伏爾泰和人類思考中造成的大大小小黑洞,就知道,很多誤區的產生和解決靠的不是聰明,而是勇氣。這勇氣只能發自於生存渴望帶出來的本能,只有本能帶來的爆發力才能破除一切概念和經驗的迷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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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401
甚討厭


  各種形式的才華論、天才論,簡直不知所謂。
  凡高 (13注:梵谷) 是天才畫家嗎?

  不是。
  很明顯,他對一種普遍的美(它們也是存在的)缺乏足夠的敏感和捕捉力(這在他自己的自述中就很明確)。他的畫並沒有一開始就得到認可,其一是當時流行的審美標準與他的確實有相當出入,其二他所創造的那種美並不是生來就是巨人,而是從微弱的嬰兒逐步成長、直到它有足夠的力量去攫取和糾正人們的流行標準。把凡高的挫敗全部歸於當時的俗世差勁到完全辯認不出大美是不客觀的:

  第一,凡高的成就經歷了這麼多年的磨曆和透悟才得到的,直到他的精神之美到達最大值的時候,終於突破了一切習慣性力量的制約進入到人們的眼中,而神安裝我們靈魂深處的大美的標準也出來迎接它了,雙方對接成功,終於怒放了。

  第二,當這種精神之美的標準被畫界普遍接納後,那些較低層次的精神美的作品也隨之被接受了。凡高也不是每幅作品都具有向日葵和蝴蝶花的精神力量。


  凡高在瘋人院的那批作品,其精神力終於大到能使人們擺脫掉習慣性的審美標準而被它捕捉。事實上,它們被承認和它們出生的時間差並不相隔太遠。

  凡高用他十年的生命去證實和捕捉了這種光輝和他自身的熱愛,而不是用什麼見鬼的天才。


  我之所以很討厭這種說法,除了它不是事實以外,它還很容易混淆一些東西:

  彷彿凡高式的成就是與生俱來的,而不是需要用我們自身的生命和信念堅持得到的。取消後者,那些鬼混的各種所謂才子、藝術家、寫作者們又可以當TMD睜眼瞎了,一面過得完全不同於此的生活,一面嚷嚷藝術才能,搞得好像 “才能 = 極端 = 他們的那種極端生活”。

  簡直就是混帳。


  另外,凡高有一點也不好,自食其力是一個有手有腳的成人都要基本具備的尊嚴,何況在他兄弟最艱難的情況下,當畫家不能自足,當個清潔工總可以吧?我就不相信當清潔工能毀掉他一雙畫畫的手,毀掉他全部畫畫的時間。

  顯然他沒有盡到最大的努力。

  他內心是軟弱的,並且因為這種“軟弱→謀生能力得不到鍛煉→謀生能力缺席→屢屢遭遇挫折”,“挫折+繼續軟弱”使他產生了對提奧的依賴,這種依賴感越強、越削弱他生命的尊嚴,甚至讓他感到無望和無恥。與此同時,凡高對生命的強烈熱愛絲毫未減、甚至有增無減,這種“無望與熱愛”之間的落差值越大、力比多受阻程度越高,在藝術上產生的爆發力越強。


  1,真正奇跡的、也是凡高確實有異於常人的天賦是,一個正常人在 “生存能力不提高+不斷挫折” 的情形中,會產生 “熱愛” 相應萎縮的情況----這是一種正常的自我保護,而凡高沒有。

  2,“生存能力很低”和“熱愛”之間產生的落差值是不養生的,它到達一個限度必然以身心的撕裂作為代價。

  另一個和凡高同樣偉大的靈魂,提奧。他在凡高去世幾個月後,也死了,好像還不是自殺(真是奇跡)。

  凡高能夠取得的成就,如果有神----必定是神對這兄弟倆的嘉獎。他們都是瞭解 “愛” 的人,雖然落實的物件不同。凡高把他對生命的熱愛落實在畫布上,這麼奇跡的、驚人的、不被任何挫折所消磨的生命力是值得這種巨大成就的,但神的法則不為所動,TA把凡高該得的都給了他,包括成就,也包括他對待生命的方式的應有結果----死亡:因為絕望和羞恥而自殺。


  光榮要分開來看。

  哪怕凡高也不例外。哪怕取得比凡高更大的成就也不例外。沒有任何才華和成就是值得一個人去迷信的:這個人,他的身體和靈魂是造物最偉大的產品,什麼藝術能比得上這個?用一切方式去摧毀、損傷這個產品,必然有相應的結果。誰TMD都一樣。


  一句話,凡高得到了一切他應該得到的。

  我對他的敬重不因一切而有所動搖,我對生命的敬重也是一樣,而我對他的敬重是基於對生命的敬重----他不因任何而放棄對它的追求與熱愛。在這一點上,凡高是人類這個生物中的奇跡,無論他有其他什麼的缺憾,都不能抹滅掉這個。神瞭解這一點,並給予了嘉獎,雖然TA按遊戲規則取走了他的身心----這方面有任何才華都不能得到赦免。安息吧。A'man



因此

  我們要避免的是凡高式的悲劇命運。
  我們要避免的不是凡高式的巨大熱愛。

  它們不是同一種東西,它們之間也不是1對1的因果關係,而是有另一個元素插足:他放任自己的軟弱和極低的生存能力,但卻沒有放低過自尊的門檻,也沒有放棄過對生命的熱愛和追求。這一對矛盾的巨大落差首先撕裂了他的神經,然後撕裂了他的肉體,當然也造就了他藝術上的成就。


  有兩個基本的反推:

  1,沒有竭力推進、放開胸懷的熱愛,“軟弱、極低的生存能力” 和 “自尊門檻高”這對矛盾所誕生的不是任何才華,僅僅是歇斯底里和各種古怪的陰暗面。

  2,成就凡高的巨大落差並非只能以這一種方式生成,也並非只能有一種結局。“極低的生存能力” 真正指向的是 “生活的成就感”,也就是說,這個落差的實質是由 “成就感 VS 熱愛” 之間的比值所造成的,一個人的能力越高,雖然他取得的成就感越大,同時也意味著他所對抗的力量強度和範疇都在擴大,他可能取得的挫折也倍增。

  個性的能力越大→成就也越大→個體對成就的期望值越高(即世俗說的 “野心”)。

  期望值增高→它所對抗的力量強度、範疇都在擴大。

  由於事物的某種特質,其範疇每增加一個級數,變化程度就增加N次方級數。


  因此,挫折指數隨著 “成就→對成就的期望值” 呈爆炸性增長。


  哪怕不是凡高,只要一個人全力以赴去活,包括實現他的理想和夢想,他可能得到的落差值都絕不在凡高之下,事實上,這個落差的荒旦程度遠超凡高、直指 “大戰風車的唐吉訶德”。----這絕非一個笑話,而是某種真實。


(作者:燕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