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期(大概要追溯到大明、清國、一直到日本時代),不能否認有族群生存競爭的問題,畢竟從黑水溝另一邊渡海過來的、講漳州泉州廈門話的族群在台灣島上人數是最多的(所以為什麼日本時代把75%本島人講的語言稱為台湾語),客家人和原住民的確在當時為了跟他們口中所謂的「福佬人」做生意、搶地盤,所以不得不學會使用對方的語言。競爭必然產生排除,這是不變的法則。
但是從頭到尾,他們口中的所謂「福佬人」根本始終都沒有坐上「統治者」位置,更遑論以「國家政權體制」逼迫島上不同族群使用他們的語言。「族群生存競爭」和「國家以體制規範強迫」,對於族群語言的毀滅,效果是完全不能等而言之的。尤其,在國民政府強佔台灣之後,獨尊華語中文,以體制執行「語言清洗政策」,對台語、客語、諸原住民族語族群施以同等的壓迫,程度並無輕重之分;或許是使用台語人數本來就較其他族群多、反抗外來政權的意識也較為強烈,所以至今殘存痕跡較其他兩個族群明顯。而且,在族語運動上,台語族群的族語運動訴求始終是要求連同其他本土族群語言共同復振,沒有排斥客語或諸原住民族語言共同成為新國家的官方語言,許世楷的「台灣共和國憲法草案」也明定不同族群語言文化一律平等、不得相互壓迫。倒是中華民國依據其國體需要至今依然對華語之外的其他本土語言進行體制上的排除與壓迫,沒有改變。但是,為什麼同樣作為受壓迫的文化族群,有的保持了程度上稍微強烈的反抗、反收編的力量,有些則較易被壓迫者收編,當然,也有其因果,這是另一個問題。最終,說實在,這三大族群語言若無法以體制力量立即著手復振,華語霸權地位沒有解除,不用幾年,結果都是一樣的滅亡了。沒有差別。
蜀國人劉仲敬在推特寫過一句話:『誰是敵人誰是自己人,取決於共同體,他者造就自我,敵人造就祖國,古今東西不易。』所以,你要與誰成為共同體,你就會自然知道誰才是真正的敵人。你知道自己是誰、敵人是誰,你就知道自己的祖國在哪裡。同樣的道理。
2017.11.14